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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难道你不是在遥望,而是在幻想?

  没有战争,武器的生产便没有利润可言。“蛾子”们一如既往,一代代为国家造枪。“三二三”厂一年比一年穷。它的前几任厂长,曾因资金短缺修不起厂房,改造不起社区的路况而烦恼多多,一筹莫展。它的后几任厂长,却早已因拖欠工人的工资而有苦无处诉了。像许多大中型企业一
  那天夜里,我认识到,只有远离战争威胁的人,才会像他们那样侃侃谈论战争。假如他们也和我一样,也和黑龙江边这七八个村庄的人们一样,离战争的毁灭性威胁近在咫尺,坦克半分钟内就能驰过江面,如履平地般碾碎这里的房舍,站在江界线上投掷的手榴弹会从窗口飞入屋内,几发重磅炮
  你的眼睛湿润了。
  你的眼泪从你的眼中涌了出来,顺着你的面颊往下淌,淌入你的口中,咸咸的,你将它咽了下去。将一种深深的感情咽下去。
  你的自信中蛰伏着一种迷茫和不愿向任何人流露的对自己的怀疑。你能不承认吗?
  你第一次见到她,也在深夜。那是去年的事,还没有实行承包呢。
  你第一次见到自己被烧伤了的脸,虽然没有晕过去,可是你的心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恐惧窒息了。面容是一个人的灵魂的说明书。一个人照镜子的时候,其实也是在照自己的灵魂。谁也不害怕自己,乃是因为他或她对自己太习惯了。人一旦发现不是自己习惯了的脸,即使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变成了如花似玉的少女,即使一个面貌丑陋的老头子变成了一个美少年,这个人也一定会骇然之极的。反过来,那恐惧强大于对鬼怪的恐惧。
  你点燃的火,已将近处的荒草烧光,露出了黑色的土地。它像一条巨蟒,朝那纤小的身影缠绕过去。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味。
  你耳边仿佛又听到了令人紧张的呼喊:
  你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盯在你脸上。
  你更加不解了。
  你还爱她。因为你只爱过她。更准确地说,你内心里还渴望着获得爱情。因为你爱过。即使受到上帝严厉惩罚的夏娃,如果有机会,也还会再偷一次禁果的。
  你还是不能判断那究竟是什么声音。
  你和她就那样长久地,默默地,面对面地站立着。你捧着小小的收录机,她痴痴地呆呆地望着你。
  你和她原来是站在被火烧过的地方,站在一小片绝对安全的沃土上。
  你很想转过脸去看她一眼。她在灯光中时,你未看清她的面容。想必她也未看清你的面容。
  你回答:“不。”
  你今后将是这片荒原的主人。你今后将是这台拖拉机的主人。
  你竟被自己的思考激动。你的眸子在燃烧。
  你究竟在想什么?你究竟在遥望什么?
  你就那么一句话也没说地走了,在冬季里的那个清晨,天空纷纷扬扬地飘着鹅毛般的雪花……
  你开动了拖拉机。这二百五十马力的驯服的钢铁巨兽,颤动了一下,仿佛迫不及待地冲向了你的土地。
  你开着一台拖拉机秋翻,两束灯光中突然出现了她纤小的身影。
  你看到那血红的落日了吗?它仍依恋着地平线上的一座孤丘。日轮和丘廓若即若离的亲吻是何等深情!
  你看到月亮已经出现了吗?像锡纸剪的一个扁圆裱在半天空,又像慵倦而苍白的少女的脸。
  你看那又是什么?那上下盘旋于落日和孤丘周围的?那是一只苍鹰。这孤傲的猛禽,它似乎永远不需要伴侣。
  你可以选择一片被开垦了的土地。你没有。既然有选择的权利,你就不愿在别人开垦了的土地上播种和收获。你更希望拥有自己的土地。既然所有的中国人都被推到一个历史直角的顶点,你认为你也该充满自信地大声说:从这里开始吧,让我的生活,让我的一切!
  你慢慢放开了医生的手,慢慢拉上被子,蒙住了你的脸。
  你慢慢睁开眼睛,见她双手捧着一台小小的收录机。
  你没有返城。你永远打消了返城的念头。你宁肯死,也不愿让你的老父亲和老母亲看到你烧伤后的脸。
  你没有向任何人告别。你孤独地走了。在冬季在一个清晨,搭的是团部的卡车。
  你们并肩走在白桦林中,黄昏的阳光,在每一片桦树叶子上闪耀。
  你们从白桦林中默默无言地走到了小河旁。小河慌慌张张地朝远处流去,仿佛追赶着什么,也仿佛被什么追赶着。
  你们一起坐进拖拉机驾驶室。
  你那干燥的双唇微动了一下,从你口中吐出了一个字:“帆……”
  你那种惧怕火的心理又产生了。六年了,整整六年了,你时时处处被“火”这个字惊扰,你听不得人们谈到这个字,你见不得与火相近的光和色。甚至别人吸烟时划着的一根火柴,也会造成你心灵的一阵悸颤……
  你凝视着自己,心中就是在想这一点吗?
  你跑到她跟前,觉得你和她四周全是火。火将你和她包围了。
  你凭着你的想像,为自己在头脑中描绘着国庆典礼的雄壮场面。装甲部队从天安门广场驶过所发出的巨大声音,震动着你的双手,震动着你的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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