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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「凉凉?」暖暖的声音有些迟疑。

  「凉凉。」暖暖说,「没想到我竟然能容忍你这么久。」『辛苦你了。』我说。
  「凉凉。」暖暖说,「想吃的话,下次你来北京我请你吃。」『这是风中的承诺吗?』「嗯?」『风起时不能下承诺,这样承诺会随风而逝的。』「我才不像你呢。」暖暖说,「我说要去暖暖,你连像样的承诺也没。」『车来了。』我说。
  「凉凉。」暖暖说。
  「凉凉。」暖暖问,「佛像咋可能进得来?」『这不是可不可能的问题。』我说,『而是需不需要的问题。』「蔡同学。」李老师指了指我,说:「请说说你的看法。」『一般人是没办法把佛像运进来,但或许有绝顶聪明的人可以想出办法。
  「凉凉。」暖暖笑了笑,「下雪了。」我再也无法克制自己,拔腿冲进雪地,双手大开手心朝上,仰头向天。
  「凉凉。」暖暖又停下脚步,「当我心情不好时,就希望有个巨大滤网, 将自己身上烦恼呀忧愁呀等等负面情绪彻底给滤掉,只剩纯粹的我。」说完后暖暖便用手在面前先画了个大方框,再画许多条交叉的线。
  「凉凉。」暖暖只是微笑,「别冻着了。」这一年半来,我抱持着总有一天会再见到暖暖的希望,努力生活着。
  「凉凉。」暖暖指着我面前的碗,「还试吗?」我伸出手端起碗,却始终没勇气送到嘴边,叹口气,又放下碗。
  「凉凉。」我听到了,是暖暖的声音,但声音似乎被冰过,比暖暖的原音更冷更低。
  「凉凉。」我转头看见暖暖,她递给我两根羊肉串,说:「喏,给你。」『不辣吧?』我问。
  「凉凉?」暖暖的声音有些迟疑。
  「凉凉?」暖暖说,「今天不是我生日呀。」『不是吗?』我说。
  「凉凉……」暖暖的声音越来越远、越远越薄,「再见……」我绕过黑色轿车,冲进车道拔腿狂奔,拼命追逐远处的白影。
  「靓」这个字在台湾念「静」的音,在北京却念「亮」的音。
  「领导叫我去访几个人。」暖暖语气有些抱怨,「我早跟他说了,这些天 尽量别叫我,有事就叫别人。」『领导怎么说?』「领导说了,你就是别人、别人就是你。」『好深奥喔。』「是呀。」暖暖陷入沉思,似乎很为难。
  「领悟到唐朝诗人高适写的『倚剑欲谁语,关河空郁纡』了吗?」他问。
  「龙动了唷。」暖暖笑说。
  「轮到我问你一个深奥的问题。」过了许久,暖暖说。
  「买好了。」暖暖又跑回来,问:「你在作啥?」『我在扮演被妈妈遗弃的小孩。』我站起身。
  「迈达拉是蒙古语,藏语是占巴,梵语是弥勒,汉语就是当来下生佛。」李老师说,「也就是竖叁世佛中的未来佛。」迈达拉巨佛由整株白檀木凋刻而成,地上十八米、地下八米,总高二十六米,是世界最大的木凋佛。
  「慢慢逛,放松心情熘达熘达。」李老师对我们微微一笑。
  「慢慢来。」暖暖说,「别急。」我脸一红,赶紧冲进浴室,叁分钟内把该做的事搞定。
  「没事。」男孩看了女孩一眼,笑了笑。
  「没事吧?」徐驰看看我的眼,摸摸我的手,摇摇我身子。
  「没想到都用中文的人竟然得靠英文沟通。」老师感慨地说,「结果大家的英文都变好了,中文却变差了。」老师说完后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看了全体学生一眼,然后说:「希望你们以后不会出现这种遗憾。」下了课,李老师急着催我们到食堂吃饭;到了食堂,又催我们吃快点。
  「孟姜女庙东南方的渤海海面上,并立着高低两块礁石,高的竖立像碑、 低的躺下像坟,传说那就是孟姜女的坟墓。」顿了顿,暖暖又说:「不管海水多大,永远不会淹没那座坟。」暖暖说故事的语调很柔缓,会让人不想插嘴去破坏气氛。
  「面」简化变「面」,如果我不小心英雄救美,美人不好意思开口道谢,于是她用简体字写了纸条:「为了感谢你,我下面给你吃。」我实在分不出来她是亲切还是淫荡?万一我会错意就完了。
  「明朝即长路,惜取此时心。」暖暖的声音彷佛在耳畔响起。
  「明朝即长路,惜取此时心。」暖暖说。
  「明天中午,我来找你吃饭。」暖暖一上车便说。
  「哪儿的话。」暖暖笑了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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