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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种放纵和自由相当糟糕,它们留给你的只能是烦恼和无趣。

  站在光明中我们看见了阴影,但我们却不能看见我们所处的光明,所以说,我们对生活中死亡的理解实际上是一次生的行动。
  站在哪一边都一样,因为那是死亡的欲望。如果我们预言民众将战胜他们腐败的统治者,我们是从死亡中得到了灵感。如果我们为了顺从的人类而大声疾呼,反对不公正的暴政,我们仍然纯粹是从死亡出发。如果我们说聪明人控制了愚昧的人,我们谈的依然是死亡。
  这本著作就是回答。每个对人类意识感兴趣的人都应仔细地读读它。因为布罗瓦博士的结论真诚,充满激情,以至近似天真,其意义极其深远和重大。
  这便是罗马王朝灭亡后中世纪的基本历史。我们现在谈起来,就好像人类勇气的我不能利用自己的任何东西。我等待未知,从未知中将产生我新的开端。我的等待不是为了我自己,而是为了我那不可战胜的信念。我就像森林边上的一座小房子。从森林的未知的黑暗之中,在起源的永恒的黑夜里,那创造的幽灵正悄悄地朝我走来。我必须保持自己窗前的光闪闪发亮,否则那精灵又怎么看得见我的屋子?如果我的屋子处在睡眠或害怕的黑暗中,天使便会从房子边上走过。最主要的,我不能害怕,必须观察和等待。就像一个寻找太阳的盲人,我必须抬起头,面对太空未知的黑暗,等待太阳光照耀在我的身上。这是创造性勇气的问题。如果我蹲伏在一堆煤火前面,那是于事无补的。这决不会使我通过。
  这就是我们命运的组成部分。作为有思维的生灵,人命里注定要去寻找上帝,去形成生活的概念。但是,由于无形的上帝是想象不出来的,由于生活永远不仅仅只是抽象的思想,因此,请注意:人类对上帝和生活的概念往往遗漏掉许多必不可少的东西,而这些遗漏物最终会向我们算账,这就是我们的命运。
  这就是我们人类的最高真理。我们的一切知识都基于这个根本的真理。我们是从基本的未知中衍生出来的。看我的手和脚:在这个已创造的宇宙中,我就止于这些肢体。但谁能看见我的内核,我的源泉——我从原始创造力中脱颖出来的内核和源泉?然而,每时每刻我在我心灵的烛芯上燃烧,纯洁而超然,就像那在蜡烛上闪耀的火苗,均衡而稳健,犹如肉体被点燃,燃烧于初始未知的冥冥黑暗与来世最后的黑暗之间。其间,便是被创造和完成的一切物质。
  这就是我们所认识的死亡。我们是在受尽死亡之苦并生活了那么多年以后才认识了这一点。现在,它终于不再那么神秘了。死被我们理解了,我们也就超越了它。从今以后,实际的死便成了我们自己知识的一个实现。
  这就是我们真正的束缚。人生的最大痛苦就在于我们只能以传统的感觉模式来感知事物,因为一旦这些感觉模式变得不适用时,当这些感觉模式不能表现激烈的心灵活动的时候,我们将经受痛苦的折磨。就像一个想说话的聋哑人那样,由于发音器官不健全,只能发出奇怪的嚎叫,我们也在那儿哑而无言地嚎叫着,因为我们激烈的内心活动没有声音也没有语言可以表达。我们就像想说话又说不出话的聋哑人,或者像中国妇女的裹脚那样被束缚住了。
  这就是我所说的两位真正的信徒之间的对话。要么相信一个真实的上帝有点意思,要么就根本不相信。伟大的上帝,由于承受了那么多的叹息、祈求、祈祷、眼泪和渴望已经受够了。我相信天堂正在举行一次大罢工,万能的上帝离开了宝座,退位了,下台了。抬头仰望天空是无济于事的,天上空空如也。至高无上的上帝曾坐在那儿聆听哭泣、祈求和悔悟的地方,如今只是个空缺口。如果你愿意的话,尽可以继续朝这个缺口祈祷,但至高无上的上帝已经不在了。
  这就是现在年轻人所处的境地。这场男女之间的争斗多少已经趋于平息,因为双方都已十分空虚。这是十足的玩世不恭。小伙子们都知道,他们可爱的母亲的“仁慈”和“母爱”只不过是另一种利己主义,无非是她们自我的一种伸延,一种想对另一个人拥有绝对权力的欲望而已。呵,这些女人内心的秘密就是对她们自己的孩子拥有绝对权力——一切为了她们自己!她们有没有想过她们的孩子受骗了?没有,一刻也没有!你可以从现代孩子的眼睛中看出他们的抱怨:“我母亲每吸一口气都想威吓我,尽管我只有六岁,可我也敢违抗她。”又是斗争,斗争。这场斗争已沦为只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,如今在大多数情况下,是母亲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自己的孩子。她又一次惨败了,但她仍然不肯就此罢休。
  这就是像卢梭这样的感情炼丹士经化学提炼而创造的“好人”观念的要点。正像任何其他小侏儒一样,这个小“好人”很快就开始畸形发展,随后发展成一个怪物,最后变为一个龇牙傻笑的白痴。现在,这个大怪物正向我们龇牙咧嘴地傻笑呢。
  这就是主宰我们文明的伟大形象或偶像,而我们则疯狂地盲目地崇拜它,这个自我的偶像。意识应该是从内向外地流动。人类的生物需要应该汇成自发的行动,自发的觉醒,自发的意识。
  这么说,他也应该接纳我们。
  这么说可不是有意亵渎神明,这不过是叙述某种永恒真理的一种方法,或说一对真理。首先,伟大的上帝总是存在的。其次,对人来说,上帝在宇宙中的位置不是固定不变的。一旦人找到了上帝的位置,上帝就会离开宝座到另一个地方去。而人,却像蠢驴一般,甚至当上帝已换了一间屋子,还会从同一扇门进去祈求他施舍个胡萝卜。这头驴总是去一个泉边饮水,即使水源已干枯,只剩下稀泥和蹄印也依然如此。它从来不曾想到要抬起头,四下看一看别的什么地方有没有冒出新的水源。习惯!上帝竟成了人的习惯,人盼望上帝会习惯性地帮助自己。而事实上,上帝却不会那样做——这正是上帝的性格特征。他变换位置,嘲笑那些仍在那儿朝空处祈祷的人。
  这时,我再也不能从我出发,从已认识的我出发,开始去认识他。我不是黑人,所以我不那么了解黑人,我永远不可能充分“理解”他。
  这是《草叶集》开头的两句,也是惠特曼诗的主题和他所有民主思想的核心。自始至终他歌颂着“人类自身伟大的骄傲”,自始至终他是人性的歌手。如果不是个性,那就是本体,如果不是本体,那就是个人——而伴随它们的则是民主和全体。
  这是不可能的。因为,既然人吃了禁果,获得了思想,或者说有了思维意识,人的情感就像个出了阁的女人,失去了丈夫,她就不成其为完人。情感不可能“自由自在”。你喜欢的话,可以随心所欲地放纵情感,可以让它们“撒野”,但这种放纵和自由相当糟糕,它们留给你的只能是烦恼和无趣。
  这是人类一段较为伟大的历史,与之相对的是一段暗淡的历史,产生了像劳埃德?乔治先生和朋加莱先生这样的人物。
  这是他的力量的一个支点,他的内心没有红土的亚当那样的沉重而不可改变的黑石——那判断真伪、善恶的永恒试金石,只有这可恶的、能识别自己的虚假的小墓石。在这块他为自己立的恐怖的白色小墓石中,在虚假和患精神病的人们之中,躺着他那一贯正确,显得有些奇特的一贯正确。
  这是唯一的出路。每个将进入活生生的世界的人都需要有绝对的行动勇气,恩培多克勒曾卖弄地跳入了火山口。但是,一个活生生的人必须摆脱自己,投身于更令人崇敬的创造之火。恩培多克勒在往火山口跳时知道得很清楚,他正在走向哪里。他只是性急地扑向死亡罢了。那可是他想不去也得去的归宿。他只是抢先了那么一会儿,因为我们大家都必定要死。然而,我们不必都活着,在我们每个人面前,都有一扇死亡之门,但我们的行踪弯弯曲曲,最后才到达这死亡之门。我们会在一个规定的期限里死去,那儿根本没有我们选择的余地。
  这是一个大问题,不可能只有一个答案。那只有一个的答案将只会是又一种理论,布罗瓦博士经过多年不屈的奋斗,逐渐得出了更接近目标的结论。他的发现肯定比弗洛伊德的观点更为深刻,更具有生命力,同时,远不如弗洛伊德的惊世骇俗。
  这是一个大问题。答案都是老一套,没什么新花样。但每一代人都应该以自己的方式勾勒出自己的答案。就我来说,生活所以美好,就因为我意识到自己活着,即使我正患病,很不舒服,但在灵魂深处感到自己活着,并同宇宙间生机勃勃的生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我的生命以某种方式从宇宙的深处汲取力量,从星际间、从伟大的“世界”中汲取力量。我的力量和信心全来自这个伟大的世界。有人会说是“上帝”,但“上帝”这个词多少已经被玷污了。宇宙间还有火焰或者说永恒的生命,永远盘旋着穿过宇宙,我们只要与它保持联系就可以获得新生。
  这是一条穿越危机、比死亡或殉难更严峻的通途,一条从死亡的陈旧之路通向创造之路的历程。它是从自信到安宁的过渡。它是从理解到信仰的变化,这是对接近我们的新事物的服从和忠诚。新事物将取代自信、取代对已知事物的固执观念。已知事物是静止的、外部的。
  这是怎么回事?
  这是最后的理想,这是关于平等,兄弟之爱和统一理想的最后阶段,所有的理想终于堕落到了反映理想真实的彻底的物质主义。
  这是做一个男人的逆道,那么彻底地认识到你不是一个男人,你凭借它的力量敢于同差不多所有的东西相抗衡。你什么都敢,就是不敢做一个男人。现代白种男人的信念,他的内在信念是如此坚决,如此绝对,以至他不是一个男人,以至在这世上他什么都敢做,就是不敢做个男人。一想到做个男人,他的勇气便一落千丈,坠入深渊。他不敢做一个男人,做那个红土的亚当,心中有块黑色试金石的亚当。
  这思维之谷也许十分古老,早就碾成了齑粉。没有关系,大脑的磨臼会一遍又一遍地碾下去。就这一点而言,非洲最野蛮的黑人同威斯敏斯特最高贵的白人议员毫无二致。冒着死亡的危险、女人、饥饿、酋长、欲望以及极度的恐慌,所有这一切是非洲黑蛮所固有的思想。不错,这些思想的产生都基于黑人心与腹部的某些感官反应,无论多么原始,它们仍不失为一种思想。而原始的思想和文明的思想之间并没有很深的鸿沟。从原始到文明,人的基本思想几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,这是十分出人意料的。
  这无可厚非,却完全是懦夫的态度。他们会辩解说:“呵,是的,任何文明最后都将消亡,罗马就是一例。”很好,那就看看罗马吧。你瞧见什么呢?当一大批所谓“文明的”罗马人在那儿大谈特谈“自由”之时,成群结队的野蛮人——匈奴人或其他部落的人冲上去将他们消灭,并在这一举动中扩张自己的势力。
  这些人不会理解,既理解不了生也不理解了死。但他们会机械地哀声哭诉生命和正义,因为这是他们挽回形象的唯一方式。在他们眼里,虚无是狡猾的暴政。他们根本不理解什么叫活着的死亡,因为死亡包围了他们。如果一个人理解了活着的死亡,那么,他就是一个处在创造核心中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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