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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鲁迅一起看电影

珍贵电影资料扫描自杂志,如有标点符号没校对正确,请读者谅解。

两个人并排行在路上,一个是男
人另一个也是男人。
左边的那位,年约五旬,身形瘦
小,面客如削。凝目近观,一股倔强之
气由鼻眉梢沿额直上,硬生生将满
头发丝顶天而立,挺拔于这深秋已深、
冬寒的夜。
右边是个青年,一袭长衫裹住贏
谓的身躯,清癯的脸上掩不住兴奋的
样色
终于有机会同鲁迅先生看了
场电影:”他边走边想,边想边扭过
头,对着身边的人说道:“周先生,
你素不累?我们走了二十多分钟了,
要不找绣车吧。”没关系,小顾。这条路我常走的”身边的人说。

“许先生和海婴公子到家了吧?”是早到了,车很快的。”今天的电影不错,您觉得肥?”“伊凡·赫里桑福维奇演的片子都蛮好。

“您日那么忙,有功夫看电影吗?”“我唯一的娱乐就是看电影。可惜好片不多。

“您喜欢什么样的影片?”“除却寻宝艳選、鸳鸯蝴蝶,我都挺感兴趣。最好是苏联的,但凡有苏联片,我是不惮远的。”

“怪不得今晚您刭这里来。”“海婴他是不高兴来这里的。他喜欢动画片,这里没得演。又没风扇,热得紧。海婴公子也爱看电影?”“爱看得很。每到周末总缠着要出来。”

“他喜欢啥样的动画片?”“龟兔赛跑这类的,万氏兄弟的。”

“您比较喜欢的片子什么?

“嗯。(城市之夜},【城市之光]…我是不拘中外的。”以前您看得多么?”“哦。”身边的周先生陷入了思索,“不是很多,早前在日本看过。厦门和广州待得时间短,在北平倒看过一些的,当时我正好供职女子师范。

“还记得第一次在北平看电影的事吗?”“嗯”,周先生面孔上透出一丝回忆往事的柔情,“当时,是许先生和她同学邀我去的。开明大戏园,放映的好象是非洲的片子。北平的影院很多。大栅栏、长安街、中央公园、东安门都有的。我记得真光电影院最贵,它的条件不错,进出门时都有服务生问候的,放映时也很安静,没入在场里兜售东西,有时还会赠送暑药和八卦丹。便宜的地方也有,隆福电影院,花三吊就能进。

“当时,都是无声片吧?”“那会科技还不够。在上海住了四五年,有声片才看到了。我记得首次是在明星大戏院。

“歌女红牡丹?”“嗯。开始觉得倒新鲜。”

“胡蝶是主演,她后来还成了影后。不过我认为她不及阮玲玉演得好。”“影后自有影后的道理。”夜色渐重,两人转过一条街,有电车叮铃铃开来。路灯下,迎面跳脚走来一个十三四的女孩,女孩身后,一个女人快步跟随,边走边低呼:“小煐,侬慢些。

周先生的寓所到了,大陆新村三层的砖木公寓隐没在夜色中。

“周先生,再会。”小顾目送周先生进了屋。虽然他仍想和他谈一谈,说一说社会和文学的事情。

秋意冷清,小顾却感觉身在春风沉醉的晚上。他愉悦地返往十里外的住地。没想到,一个女人执着地等候了他很久。

顾影郎,房钱都拖了一周了,再不交的话,搬家走人。”包租婆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,自去了。

小顾躺在狭窄房子中坚硬的床上,无心地静待梦的侵袭:先是真实的场景,时光复回今晚的电影院,周先生,鲁迅,坐在他习惯坐的第一排,他坐在鲁迅旁边,坐在崇敬已久的人旁边。很快,真实的场景隐去,小顾的梦境开始缤纷交锠,《野草》中一篇篇文章,幻化为意识流的片断,来回飞闪;诸小说中的阿Q、孔乙己、闰土等人也次第成了电影中的人物,一一亮相。这是用高感光的心灵胶片拍摄的镜头,角色始终笼罩在暗暗的色调中,无声地彷徨;而影像背后,隐然卧伏着一个孤独的呐喊,似要冲破幕布,直指苍生。
口文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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