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魑魅魍魉:《画皮》

《聊斋志异》里固然禽怪生猛,但如果单纯以为新版[画皮是恐怖片,未免把它看得太简单了。妖女小惟确实日嘰鲜心三百颗,但那都是由手下大厨蜥蜴怪精制烹饪,视觉效果和鰻鱼料理无甚出入,而自从赵薇拒绝重度腐烂的鬼妆那刻起,{画皮尼经脱离了吓死人不偿命的低级趣味。从这点来看,陈嘉上够资格接下蒲松齡递过来的那盅酒。《聊斋志异》之所以比《酉阳杂俎》等神怪书高眀,同榫并不在搜奇猎鬼。

单就《画皮》而论,源可上溯至《修行道地经·学地品》,有淫女长相是“头上焰烧,眼赤如火”,这还没什么大不了,关键是“前近死人,手掴其肉,口啮食之”。更可怕的在于,这女子并非妖精,而是生生的活人,她吃完肉擦了擦嗜便继续与丈夫同床。而到了蒲松齡这里,最恐怖的一句话无非是“面翠色,齿咖如锯,辅人皮于榻上,执彩笔而绘之”。

一个画工了得面如菜色的丑女人罢了,而且最后还被道士降伏,那张皮“眉目手足,无不备具,道士卷之,如卷画轴声。”倒像是收检艺术品了,竟别有番雅趣。

然我们偏要执拗地坚信“聊斋”电影非恐怖不可,或许是因为印象还停留在二十年代中国电影神鬼潮那会儿,就像梅里爱曾经玩杂耍般地戏弄摄影机,人类总要经过这么个阶段——好奇心使然,絞尽脑汁折磨新玩具。如同1926年黎民伟导演的胭脂},改编自同名聊斋短篇,往铜盘里硬镶五六支弧光灯,就当是照眀灯了,彼时观者皆咋呼“惊世新奇”,然若如今再倒带重播,恐只增笑耳。

再到后来八十年代那波恐怖流,据说朱虹版「画皮j那段开腹剖心戏,曾在影院激起哀嚎连绵,至今依然有人将那把染血桃木剑和那张皱皮枯槁臉视做噩梦。然而,倘若联系到年份,正值四人帮垮台,国人惯看样板戏,见着点时兴货,自然无条件投降,与片子成色好坏关系不大

新版画皮如果就知道摆几副鬼臉,尽管拟真度铁定会超越前辈,但观者恐怕连眼皮都不会眨。

我们只会记住李翰祥的倩女幽魂}和胡金铨的中传奇},一个寄托了家囯离愁,一个活泛着禅意空灵,都与鬼打转格调完全不搭。陈嘉上僅这个道理,所以才会选周迅,当年她在谢铁骊导演的墓荒斋里是个大麻烦,因为生得乖巧,无论扇尽凄风给足哀乐,总是做不出狐貍精的阴森,而这些吓人活儿,本来就不是新画皮)关注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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