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kip to Main Content

告别是成熟的阵痛,我们定会笑着活着

《告别是成熟的阵痛,我们定会笑着活着》|

文:流动的清辉

「告别故乡,我学会了独立与自信」

/01/

告别是生命中特有的一种形式,任何人都不能避免。告别,有时候是为了更好地重逢,有时候是为了更好地活着。

每一次告别都会是一次刻骨铭心的回忆,并伴随着强烈的阵痛,而我们在阵痛中摸爬滚打,最终收获一份成熟。

告别不是长挂嘴边的水话,毕竟长挂嘴边的告别总是显得苍白无力,或者说不太正经。

真正意义上的告别是悄无声息的,尽管有些预兆,但你几乎觉察不到。

记得小时候,家里的生活条件不是很好,但日子过得还算充实。

父亲在本地打点儿零工,母亲负责地里的庄稼和家中的牲畜,一年算下来,家里的生活还是能够维持。

日子颠覆地过着,公离开了,婆接着又住进了医院,面对家里的困境,父母焦了眉。

可是没过多久,婆也走了,她是在病魔手里折腾了许久之后平静地离去的,纵然痛苦磨掉了她的躯体,可她的在走的时候仍留下一种东西——

那是平静下的坚强。现在想来,感触挺多的,让我感到遗憾的是婆的容貌在岁月的斑驳痕迹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
那时候的我对死亡的认识是肤浅的,以为死亡就是为了来世再见,而对于痛苦的深埋也就成了掉入大海的一粒水滴,溅起的涟漪虽有却无。

人虽然走了,但生活得继续。我记得婆走了之后没多久,母亲把我带到外婆那里,说让我在那里住两天,过两天就会来接我。

可是我的等待换来的是父母的离别,他们坐上火车去了山东,这是他们在电话里告诉我的。对于他们在电话里的套话,我竟然相信了大半年。

记得在婆离去后的一段时间里,父母老是逗我说:“将来我们走了,把你一个人留在屋里,看你怎么办。”

我由最初的不吭声,到后来的“走就走,你们现在就走,怕什么?”这总是逗得他们哈哈大笑。

在去外婆那里前,母亲老是问我想要吃什么、玩什么,这种提问方式的背后渴望的是我急切的回答。

对于我的需求,母亲后来竟把家里面的老母鸡给卖了,凑了钱给我买了吃的、穿的、用的。

母亲把我送到了外婆那里,向外婆交代了一些事情后连午饭也没顾得上吃就匆忙地走了,至于交代的什么,想必时间已经给了我答案。

脚步就这样悄悄地,时间也是这样悄悄地,悄悄也就成了离别的笙箫,落泪的伤痛总是在没有风的夜晚袭来,而这样的滋味总是隔着美梦。

父母的告别就是这么独特,总是悄无声息的。

从那次无声的告别之后,我学会了接受。

/02/

做一场深沉的告别,不为逃离那人、那景,不为霓虹依旧闪烁的远方,只是因为身后的那片土地太过可爱。

它呵护着每个人的灵魂,就像呵护爱人一样。

身后的土地是包容的,不论是人性的善恶,还是生活的贫富,它都会为你安排好对的人。

对的环境,这种氛围里产生的羁绊就像一盏明灯,不论你身处东南西北任何一角,始终让你觉得温暖如初。

甚至在你孤独惆怅的时候,为你的灵魂指明家的方向。

犹记得去安徽上大学的那天,我背着行囊,母亲走在后面,我们走过一段又一段的乡路,尽管这些路都是平日里常走的。

但这次我的心里变得尤为沉重。我的心里是复杂的,既怀着对远方的期待,又有一种不舍的情愫,还有一种担忧——

熟知远方的天空是什么样,异乡的人是不是还像乡里人一样淳朴。

路上,不断有人向我们打招呼,不论是我认识的,抑或是我不认识的,他们都很热情。

母亲走在我的身后,拎着包裹。她担心我第一次出远门,于是便跟了来,非把我送进学校不可。

这让我想到刚入学堂时的情景,唯一不同的是,那时是情愿,这次是不愿。

九月的日子可谓热闹,就算在火车上,也是挤满了人,而且过道上和座椅下均被塞满各种箱子和包裹。

坐在我对面的是同我年龄相仿的求学者,经过一阵寒暄,他和我一样,也是在母亲的陪同下去合肥上学的。

车上,一切都热闹着,只有母亲显得相对话穷,倒不是她不善于攀谈,而是她晕过车,状态不是很好。

经过一天一夜,总算到了蚌埠,母亲的面容在一天一夜的煎熬中显得尤为憔悴。

从站里出来,蚌埠下着大雨。我们借着当地人的指引,跟着人群在街沿走着。

当走到地势较低的地方,母亲因滑了一下,掉进了深水区,明显可以看见她的大腿已经被浑浊的污水淹没了。

我立马拽了她一把,并问了一下情况,所幸母亲一切安好。到了校车停放的区域,母亲说她要走了,不和我去学校了。

在她眼里,只要我上了这车,她便放心了。

母亲站立在雨中,撑着伞,挎着包。裤腿卷着,一长一短,水珠不断地从裤腿里渗出来。

她两鬓的头发垂着,呈股状,一点儿找不到从家里出来时的柔顺。

母亲在车窗外站了两三分钟,她的叮嘱里夹杂着雨水的声音、车辆的声音以及人为的嘈杂。

可是她的话却是我听得最进去的,比以前的任何时候。

母亲走了,沿着原路。我望着母亲的背影,她趔趄在雨中,我竟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
到了宿舍,我拿出了母亲临走前放进包里的鞋垫,那是纯手工制品,上面绣的是一对可爱熊猫。此刻,我的眼眶中盈满踏实的热泪。

现在想来,当时母亲转身离开的时候,我的心里仿似装着什么,只是现在更为明白。

母亲不适合这座城市,毕竟这座城市里也没有她,走在这陌生的城市里,母亲的脚步显得谨慎却不太稳健。

若在故里,无论是爬坡上坎,还是背扛抬挑,她都走得没有顾虑。

母亲转过身的时候,一种失根的惆怅莫名地爬上我的心头,就像母亲不属于这座城市一样,毕竟我也不属于这里。

告别母亲时,我看见了故乡,她的后背上竟承载着故乡特有的温暖、无私与包容。

我知道,我已有了归属,而且不会迷失方向,哪怕在陌生的城市里成为了失根的浮萍。

告别故乡,我学会了独立与自信。

/03/

生命中,有一种告别,最让人无法接受,那就是诀别!诀别斩断的是生者与某个人的联系。为此,一方坟墓,一处凄凉。

痛苦是诀别的伤,生者的日子里会伴随着这种伤,可是人们理应想得到——真正的尊重不是带着伤走着。

而是带着笑活着——兴许这是逝者最愿意看到的。

二零一六年二月十五日,我的外婆离开了,她是听着我的外侄的哭啼离开的。她走的很安静,就连坐在她旁边的外公都没察觉。

外婆的离开,对我的打击是沉重的。除了父母,外婆陪伴我的日子是最多的。从父母到山东打工开始,我就长时间寄住在她那里。

她是一位很有味道的老太婆。她喜欢“咯咯咯”地笑,当然这种笑很能感染人,尤其是我;她走亲戚的时候,总爱拉着我和她一起。

如果我不去,她就会特意做我喜欢的饭菜,当然她每次回来的时候,定会给我带糖果和鸡腿;她很俭省。

人家送的好东西她总爱留着,可在我的面前她总是表现得舍得,虽然有一些东西已经腐坏或者过期。

她的饭菜做得比较清淡,可为了我能多吃饭,她故意加多油和盐,尽管她知道自己患有糖尿病……外婆就是这样有味道的人,怎能使我忘怀?

外婆走之前,她看着我叫出我的名字。那两个字从她的口中滑出来没有半点迟疑,不像叫舅舅他们一样,表现得非常吃力。

外婆靠在门旁的墙上木然地坐着,眯着眼,双手叠进衣袖。她穿着臃厚的衣服,但她的瘦骨嶙峋躯体怎么也遮不住。

路人有时大声地招呼她,若她听见了,便缓缓地抬起头看看;若没有听见,便继续眯眼沉睡。这便是外婆留给我的最后的印象。

外婆的告别着实令我很扎心,竟来不及道上一句珍重。生者与逝者的距离就在眼前,思念却远隔千里之外。

此刻,我的脑海里不断涌现着和外婆相处的日子,从未有过不悦。外婆的一生就是乐观,不论遇到什么坎,她都能“咯咯”地笑出声来。

为此,外公还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她“神经病”。想着想着,我的眼里盈满泪水,可我并不悲伤,反而有一种释然的愉悦。

倘使外婆健在,她想看到的定会是那嘴角的微笑,而非失声的痛哭。于是我收起眼角的泪,微笑着向外婆道一声“珍重”。

与外婆的告别,我学会了笑着生活。

告别是生命厚重的累积,是人性成熟必不可少的历练,消化告别后的苦楚与惆怅,积淀为独立、自信与乐观之后的成熟。

这样以后,我们方能笑着生活!

作者

笔名:流动的清辉:万庆,男,90后,重庆璧山人。平日里喜欢读阅读文字,喜欢从文字中汲取精神养分。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

Back To Top
×Close search
Search